林秀禾没松。
“我自己拿。”
“路不近。”
“里面就两件衣服。”
老孙抓着包带站了会儿,把手撤回去。
“行。”
他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又问:“真不用?”
“不用。”
“你们学校的人都这么客气?”
“包真不重。”
老孙点点头。
“也是。”
两个人出了车站。
食品公司离县城还有一段路,公交车一天只跑几趟。老孙领着她去了货运站旁边。
一辆旧卡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放着几个空木箱。
司机姓冯,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正蹲在前轮旁边看轮胎。
老孙隔着老远喊他。
“老冯,人接到了。”
冯师傅扶着车头站起来,把手上的土拍在裤腿上。
“清华来的?”
“林秀禾。”
冯师傅朝她点点头,又看了眼她手里的帆布包。
“坐前面。”
老孙问:“我呢?”
“后边。”
“凭什么?”
“人家是客人。”
“我还是老工人呢。”
“老工人扛冻。”
老孙嘴里嘟囔着,还是踩着轮胎爬进车斗。
林秀禾刚坐进驾驶室,冯师傅便从座位下面抽出一块叠好的麻布,塞到她脚边。
“门缝漏风。”
“谢谢冯师傅。”
“这车年头长,哪儿都响,你别怕。”
话刚说完,车门哐当弹开半截。
冯师傅把门拉回来,重新扣好。
“瞧见没有?”
林秀禾笑了。
冯师傅自己也乐。
“厂里的东西都这样。”
“能用,脾气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