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写到出差事由时,她停了片刻。
最后写下:旧冷库现场使用情况调查。
陈教授接过去看了看。
“明早开会。”
“什么时候能定?”
“会散之前。”
“要是不同意呢?”
“你就在门外等。”
林秀禾抬头。
陈教授捧起搪瓷杯。
“你不是已经打定主意了?”
“我只是想早点买票。”
“票还没买,心先到厂里了。”
林秀禾笑了。
“那我明早等消息。”
何秋雁已经铺开稿纸。
“我来抄工人的话。”
“原件不能带走。”
“知道。”
她把那几张横格纸压平。
“他们怎么写,我就怎么抄。”
陈教授把公函和原件重新装回牛皮纸信封。
“一个字也别改。”
“错字呢?”
“也留着。”
“为什么?”
“那是人家自己写的话。”
何秋雁点点头,从第一个名字开始抄。
十七个名字挤满了最后一页。
写到最下面时,她把纸拿到窗边。
“这个只写了个姓。”
许小川凑过去。
“旁边还有手印。”
半枚红手印压在纸角。
何秋雁重新换了张稿纸,把那个姓抄得端端正正。
写完以后,她从头数了一遍。
“十七个。”
林秀禾接过抄件,折好,放进书包。
牛皮纸信封留在陈教授桌上。
那几页工人自己写下来的话,却压在了她的毕业设计申报表上面。火车进站时,天刚亮。
林秀禾拎着帆布包下车,站台上挤满了赶早车的人。
卖鸡蛋的老太太挎着竹篮,嘴里一遍遍喊着让路。两个扛麻袋的男人从她身边挤过去,麻袋角蹭过袖口,留下一道灰印。
她往旁边让开,抬头找食品公司来接她的人。
“林同学!”
老孙从出站口外跑进来。
他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裤腿卷到脚腕,鞋面沾着泥。几年没见,人瘦了些,跑起来还是急。
“可算到了。”
林秀禾看了眼他身后。
“厂里没派车?”
老孙接过她手里的介绍信,看了一眼,又递回来。
“车去拉冰了。”
“黄经理说让人骑三轮来接,我没让。”
“为什么?”
“那车链子昨天掉了三回。”
他说完,伸手去接她的帆布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