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着傅恒,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悲哀,又像是期盼。
“公子说笑了。巡抚大人的公子,谁敢管?知府大人是玛钰的门生,杭州城的守备是玛钰的旧部,从上到下,官官相护。百姓告状,状纸递上去,不出三天就原封不动地打回来,有时还会挨一顿板子,说你‘刁民诬告’。”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前些日子,听说有个外乡来的侠士,看不惯玛公子的行径,在城门口贴了告示,历数玛公子的十大罪状,还说要替天行道。
结果告示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撕了,那侠士也被官府抓了去,关在大牢里,如今生死不知。”
“明明是为民除害的侠士,却惨遭牢狱之灾,还有没有天理了啊!”一旁的老者愤愤不平的反驳道。
傅恒闻言,手指微微一顿。
外乡来的侠士。是萧之航吗?还是别的什么人?
“那侠士叫什么名字?”他问。
几个老头都摇了摇头。王姓老者叹了口气:“不知道,只听说是从外地来的,姓什么都不知道。”
傅恒没有再问。他又坐了一会儿,听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玛璜的种种恶行,每一件都让他心中的火又旺了几分。
强抢民女、霸占田产、打死佃户、欺行霸市……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而这些,还只是百姓们敢说出口的。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傅恒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多谢几位老丈相告。在下还有事,先告辞了。”
几个老头连忙起身还礼,王姓老者看着傅恒,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傅恒转身走出茶馆,两个护卫跟在后面。
外面的阳光更烈了,晒得青石板路发烫,热气从脚底往上蒸,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大人,”一个护卫凑上来,压低声音,“要不要去知府衙门递帖子?”
“不急。”傅恒沉声道,“先找地方住下,晚上出去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