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着谢十七见他依然平静,心底一动,满脸不敢置信:“难不成王府已经帮你清了蛊、解了毒?”
夜风掠过巷口,吹乱了谢十七额前的碎发。他那双沉寂了十几年、毫无波澜的眸子,依旧平静得吓人,没有半分畏惧。
“没有。”
他答得坦然,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不怕。死就死了。”
在安国公府暗卫营的日子,活得连牲畜都不如,那样的苟活,远比死了更难受。
就算最后毒发蛊噬、丢了性命,能死在昭文王府,死在有人当他是个人的地方,他心甘情愿。
在这里,王爷宽厚,世子温和,郡主更是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尊重。
短短一段时日的温柔,足以抵过他前十几年暗无天日、猪狗不如的人生。
谢十五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彻底释然、毫无惧色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攥着衣袖的手,慢慢松了开来。
“有时候,我是真的挺羡慕你的。”
他低声轻叹,心里的嫉妒、不甘和怨气,尽数散了,只剩满满的唏嘘,“刚才我还满心嫉妒,可现在我懂了。你连死都不怕,我没啥好劝的,也没资格劝。”
“祝你往后,真的能好好过日子,得偿所愿。”
说完,谢十五不再多留,身形一闪,转瞬消失在沉沉黑夜之中。
空荡的小巷里,只剩谢十七一人立在风中。
他抬手,轻轻抚平被谢十五攥皱的衣袖,指尖细细摩挲着柔软的料子,死寂的眼底,终于透出一点细碎又明亮的微光。
他轻声开口,语气不重,却格外笃定,字字清晰。
“我一定会过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