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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潦草些,像是喝过酒之后写的。
“今日是你走后的第三十天。
我把小灶台上那个烧黑的茶壶扔了。
每次烧水都想起你。
想起你在灶台边煮茶的样子,想起你把茶壶搁在石桌上时壶底磕在石面上那一声响。
实在受不了了。
你早点回来。”
她把信折好放进木匣子里。
窗外是苏州河的桨声和灯影,商船上的灯笼把河水映得一晃一晃的。
她铺开纸,写了到苏州以来最长的一封回信。
“已查到织造局内账三处缺口。
顺源号商行在沿海旧港口有分号,和你在账册上发现的残次品丝绸流向对得上。
郑知府愿意配合,明日我去见他。
东西都吃过了,很好吃。
新壶既然好用就别再烧干了。
你也记得用热水泡手,你抄书抄出来的茧子,天冷了会裂。”
她停了笔,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笼,又加了一句:槐花茶等我回来泡。
她把信封好,搁在桌上。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