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从廊下一直挂到正堂,案上摆着几碟点心瓜果,来往的嬷嬷丫鬟脸上都带着笑。
抓周的毯子铺在正中间,上头摆满了东西,书、印章、弓箭、算盘、金银珠宝,样样齐全。
弘晖穿着一身簇新的大红小袍,被奶嬷嬷抱出来的时候,满屋子的人都笑着夸赞。
李卿月站在人群里,跟着笑,跟着夸赞。
她的位置在边上,不前不后,不显眼也不靠后。
这种场合,格格们的站位是有讲究的,太靠前了,是僭越;太靠后了,是心里有怨。
她选的位置刚刚好,既全了福晋的面子,也全了自己的体面。
弘晖在毯子上爬了一圈,小手从书上摸过去,又从算盘上划过去,最后停住了。
他抓起一本册子,举着晃了晃。
满堂安静了一瞬,随即喝彩声更响了。
是《孝经》。
福晋脸上的笑意从嘴角漫到眼底,藏都藏不住。
她走过去把弘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弘晖搂着福晋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额娘”。
胤禛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福晋母子身上,微微颔首。
嫡子抓了《孝经》。
以孝立身,以孝治家。
往小了说,这孩子往后是个孝顺的;
往大了说,这是天意,是吉兆,是这座贝勒府未来的根基。
满屋子的人都在说吉祥话,气氛热得像过年。
李卿月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笑,跟着拍手。
可她心里头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孝经》。
有意思。
弘晖抓了《孝经》,往后这府里就有了说头,嫡子天生知孝,是老天爷定的。
谁要是动一动别的心思,那就是逆着天意。
福晋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不管弘晖是自己抓的,还是被引着抓的,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包括宫里的那几位,也都会知道胤禛的嫡子弘辉,抓周抓到的是孝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