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事,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电视开着,在播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小雪。
茶几上放着她明天要带回店里的东西:饭盒、几件厚衣服、一本新买的矿物学参考书。
她现在又是一个人了,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知道她来自哪里,她不用再担心诅咒,没有人会像雪莉杨那样突然出现“我找了你很久”。
她知道她得活下去,也活得不差,店里生意稳定,街坊人好,王月半隔三差五来送吃的,但这和有没有人真正了解你,是两回事。
有些时候她站在店门口,看着巷口那棵槐树,觉得这树都比她更属于这个地方,至少树是土生土长的,她是硬嵌进来的。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每天把卷帘门拉上去,坐在工作台前。不是为了等谁,就是觉得,门开着,总比关着好。
第二天早上她睡到七点半,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不像太阳,是那种均匀的灰白,天阴着,大概真的要下雪,她起床洗漱,给自己煎了个蛋,就着昨晚剩的米饭炒热了当早饭,洗完碗,把垃圾打包拎下楼扔掉。
路过楼下小卖部的时候买了几个橘子,老板娘认得她,跟她聊了两句天气,她说下雪了就该冷了,老板娘说是啊,下雪了才是正经冬天。
回到店里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半,她拉开卷帘门,小电暖器开起来,把从家里带来的饭盒放进冰箱,厚衣服挂进衣柜,然后坐下来,拿起账本翻到今天要处理的工作,三件待修,一件待取。
窗外的潘家园安安静静,巷子里没什么人,老刘头的茶叶店门关着,周末他开得晚,雪还没下,天还是阴的,像是随时会落。
她把工作台上的工具重新摆了一遍,坐下来开始修一只碎了边沿的青花碗,等着今天的第一个客人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