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活着出来了不到三百人。”
御书房里不少年轻官员都低下了头,
这段往事,他们只在旧军报里看过,
可那些军报上只有寥寥几句,
皇子遇伏。
三将救驾。
大胜而归。
至于死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从来没有人细说。
沈夫人轻轻抚过血衣上的裂口,
“我夫当年二十三岁。”
“霍青二十四岁。”
“邱烈还不到二十二。”
“陛下也还只是皇子。”
“你们四人从雁回坡杀出来时,浑身都是血。”
“沈策为您挡了一箭。”
“箭头从后肩穿进去,差一点伤到心脉。”
皇帝握着御案的手慢慢收紧,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一夜,
山谷里尽是尸体与火,
年轻的沈策背着他,一步一步穿过乱军,
霍青在前方开路,
邱烈断后,
四个人都以为,自己活不到天亮,
最后却真的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沈夫人继续道,
“这一件,便是他当年穿的战袍。”
“上面的血,有我夫的。”
“也有陛下的。”
皇帝喉结微动,
“够了!”
沈夫人却没有停,
“陛下。”
“臣妇还记得,那年你们回来,在沈府后院喝了一夜的酒。”
“霍青说,他最大的愿望,是有朝一日北狄再不敢来犯。”
“邱烈说,真到了那日,他便卸甲回乡,开一个镖局。”
“我夫说,他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只想等天下太平后,回家陪妻儿吃一顿团圆饭。”
她终于抬眼看向皇帝,
“陛下当时说。”
“你会开创一个太平盛世。”
“会让同你出生入死的将士,都能卸下铠甲,带着妻儿在京中看一场太平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