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软了下去。
一旁柳茹云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想去拔门闩,又被姜宜年攥住后领硬生生拖了回来。
手起,簪落。
母亲留下的那支金簪,毫不留情地扎穿了柳茹云的手背,将她钉在滚烫的木板上。
凄厉的惨叫声,撕裂了堂屋。
张氏刚醒过来,见状又吓得昏死过去。柳茹云疼得浑身痉挛,另一只手拼命去拔那簪子,指甲断裂,鲜血淋漓,却怎么也拔不出来。
姜宜年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哭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孩子,“你们把阿梨塞到那群男人屋里的时候,她哭得比你惨多了。”
柳茹云瞳孔骤缩,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事多了。”姜宜年站起身,不再看她。
火舌舔上她的裙摆,攀上她的腰、她的脖颈,烧去她的青丝。皮肉在灼热中蜷缩,她闻到了自己焦糊的味道,却感觉不到痛。
她一手拽着一个女人的衣领,将她们拖入最深处的火海。
“走水了!走水了!”外面的小厮嘶喊着。
像是有人在暗中相助,顾府四处同时起火。
“东厢房也着了!”“西厢房也是!”
喊声此起彼伏。身旁两个女人已被浓烟呛晕,歪倒在地。
只有姜宜年还睁着眼。
神志在烈火中越烧越清醒。
然后,她听见了顾慕青的声音。
那声音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她的名字。
“宜年!宜年!”
“你出来!你出来啊!”
“你是我的发妻,你不能死在那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颤抖。
姜宜年靠在烧焦的柱子上,听着他的嘶喊,嘴角缓缓弯起一抹弧度。
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喊她的名字时,没有柳茹云,没有母亲。
只有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可惜,太晚了。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
火光照亮了整片天空。
她终于感觉到痛了。
不是皮肉的痛,是心口那个早已腐烂的窟窿,被火一烧,连骨头缝都在疼。
“宜年,对不起....你不要死....”
她最终没有听到。
烈火焚身的剧痛,将她的意识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