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没有灼人的热浪,只有微凉的晨风拂过面颊。
“宜年,快些更衣!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莫要误了时辰。”
耳畔,传来顾家姑母的催促声。
姜宜年怔怔地看着镜中那张年轻娇艳的面庞。梳妆台上,放着那支母亲的金簪,完好无损。
此番装点,正是十年前的纳吉之日!
姜宜年攥着母亲的金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老天有眼!竟真听到了她葬身火海前的毒誓,让她回到了十年前的纳吉之日!
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没事。”姜宜年放下金簪,缓缓站起身。再抬眼时,眼底的恍惚已尽数褪去,“走吧,去前厅。”
刚踏入堂中,便听见头戴红花的媒婆正甩着鸳鸯戏水的帕子,喜气洋洋地高唱:“大吉,大吉!八字相合,姑娘命格祥瑞,福泽深厚,实乃天作之合!”
姜宜年冷眼望去。
主座之上,顾家姑母与婆母张氏并坐。
张氏一身暗红袍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姜宜年走进来,她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蹙起眉头,毫不掩饰轻慢与嫌恶。
下首,是一身青色长衫的顾慕青。他正一脸兴奋地望过来,那张脸上犹带少年意气,比前世火海前那副伪善的嘴脸要青涩许多。
“既然八字合了,今日便商议一番,定下成亲的日子吧。”顾家姑母笑着打圆场。
“啪!”
张氏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端起长辈的架子凉凉开口:“姜氏,你如今已是戴罪之身。也就我儿宽厚,不嫌弃你,肯予你名分。你日后过了门,务必恪守妇道,当牛做马地伺候夫君,方能报答我们顾家的大恩。”
姜宜年站在堂中央,静静地看着这群面目可憎的人。
月前,新帝一纸诏书,判了整个姜家流放北地。就在押解前一日,顾慕青携婚书独自上门。为了保住她的良籍,父母含泪暗示她割发断亲,第二日便将她送入了顾家姑母这处暂住待嫁。
前世的她,以为这门亲事是一根救命稻草,是良人深情。直到最后被吃干抹净、家破人亡,才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吃绝户的恶毒算计!
这一世,即便做罪女、为奴为婢,她也绝不会再踏入顾家半步!
“张老夫人,慎言。”
姜宜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