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
……
他这一圈走下来,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张员外说的那句话。
根子在朝廷。
说实话,他们没说错。华阴县今天的局面,是因为他在,有盐场,有制度,有资源,还有段纶这个靠山在后头撑着。
换一个地方,换一个没有这些底气的县令,一样什么都搞不起来。
这才是他真正费心思写那份治国策的原因。
不是为了跟李世民表忠心,是因为只有朝廷这台机器转动起来,政策落到每一个县,华阴县今天这个局面才能复制出去。
一个人能改变一个华阴,改变不了整个大唐。
这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他走过灶台,走过竹匾,走过蹲在田埂上啃肉的老汉,每过一处,就有人抬头喊他。
“大人早!”
“昨天领的钱买了五斤排骨,今晚炖骨头汤给老娘喝!”
“大人,我腰伤的老毛病,您师公给我扎了两针,好利索了!”
苏哲一路点头回应,脚步没停,但胸口那股劲压也压不下去。
华阴这地方,他来之前觉得不过是个棋局里的落子,来了之后才发现,这里有几千个活生生的人。
他娘当年在泾阳村,应该也是这样活着的。靠着一亩三分地,看天色,数铜板,过一辈子。
苏哲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握拳,又松开。
这辈子穿过来,他不想当什么大唐救世主,但如果能顺手把这片地方变好一点,让这些人少受几年穷……也不亏。
……
孙思邈还坐在大树底下的义诊棚子里。
两个时辰过去,他面前已经看了十几个病人,药方写了厚厚一摞,手边的茶碗换了三次,精神头还是一点没见衰。
苏哲走近的时候,孙思邈刚把最后一个病人打发走,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笔搁在案上,冲他招了招手。
“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