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在旁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把腿伸出去,散漫地往后靠着。
孙思邈盯着他打量了一会儿,开口说话了。
“你在华阴这两个多月,老夫看见了。你对着百姓,跟对着那帮地主不一样,你是真的在替他们打算。”
苏哲没说话。
“老夫行医六十年,见过不少好官,见过更多烂官。好官不少,但能把利益算明白,又真心把百姓放在心里的,你是头一个。”
这夸的,苏哲还没适应,清了清嗓子。
“师公您别夸我,我就是觉着让百姓有钱,我也能跟着赚得多一点。”
孙思邈笑了,拿手指点他。
“嘴上还是那一套。”
他顿了顿,声音正了些。
“老夫想教你医术,你学不学?”
苏哲抬头,眼睛亮了。
这话他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
学,当然学。
大唐的医疗条件他见识过了,不说旁的,就算是个破伤风,后世一针能压住的事,放在这个年代就能要了命。
他自己,段简璧,身边这帮兄弟,将来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
有孙思邈在旁边教,那是活命的本事。
“师公愿意教,我怎么可能不学。”
孙思邈把药箱侧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卷厚厚的草纸,展开来压在案上。
“从基础学起,先认药材,再学脉象……”
“师公!”
急促的脚步声踩着碎石子冲过来,段纶从土坡那边转出来,满头大汗,紫色国公袍子的下摆沾着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哲蹭地站起来,脸色变了。
段纶喘着粗气,话都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哲儿……你跟你爹说的那些话,他转告了陛下和皇后,让太医给几个孩子检查,长乐公主……遗传了喘疾。”
苏哲的后背一僵。
“皇后怎么了?”
“急火攻心,喘疾发作,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严重,太医压不住……”
段纶说到这里,喘了口气,看向孙思邈,眼里全是急切。
“孙神医,求您走一趟,皇后的病,只有您能看。”
孙思邈的脸沉了下去,手里的草纸重新卷起来,没多问。
苏哲把心里那团乱麻硬压了压,转向孙思邈。
“师公,对不住,医书的事,我岳父那边已经打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