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打顺风仗行,进山剿匪,难。”
“第二呢?”
“第二,”松本清子放下枪,看着他,“放弃外线,固守克东。缺的补给,从本地征。开春之前,章凉的主力来不了。只要守住克东,等开春,帝国的援军到了,局面就打开了。”
于子元沉默了。从本地征?那就是抢老百姓。开仓放粮攒的那点人心,一抢就没了。但不抢,几千人吃什么?喝什么?
“老爷,”管家在门外低声说,“晚饭备好了。”
“知道了。”于子元挥挥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夫人呢?怎么两天没见她了?”
“夫人……夫人带着小少爷,去城西的粥棚了,说看看施粥的情况。”
“胡闹!”于子元皱眉,“这兵荒马乱的,去什么粥棚!让她赶紧回来!”
管家退下了。于子元和松本清子去饭厅吃饭。饭桌上,几个本家子侄也在,一个个低头扒饭,不敢说话。气氛压抑。
吃到一半,于子元忽然听见屏风后传来低语声。是几个丫鬟、婆子在说话,声音很轻,但他耳朵尖,听见了几句:
“听说没,少帅从美国借了老多钱,要给大家盖砖瓦房呢……”
“真的假的?”
“我表舅在奉天做工,亲眼见的!兵工厂日夜开工,工钱给得可高了……”
“那于老爷还说少帅要拉壮丁……”
“嘘!小声点!让老爷听见……”
声音戛然而止。于子元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他放下筷子,盯着那扇屏风,仿佛要把它盯穿。
谣言,已经传进他家里了。
松本清子也听见了,但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得很慢,很用力。
窗外,又下雪了。克东县的夜晚,在谣言和不安中,愈发寒冷。
而在城西的粥棚,于子元的夫人抱着五岁的小儿子,看着排队领粥的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听着他们低声议论“少帅的药救了我家娃的命”“少帅的粮车被于司令的人劫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怀里,小儿子仰起脸,天真地问:“娘,少帅是好人吗?”
夫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看着粥棚外漆黑的夜,雪花在昏黄的灯笼光中飞舞,像无数个问号。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