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华联邦十九年十二月三日

晨·北原可东县

雪停了三天，但天气更冷了。清晨的气温降到零下二十五度，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瞬间凝成冰晶。武家大院的屋檐下，冰凌子挂了一尺多长，在惨白的晨光中泛着森冷的光。武子轩裹着貂皮大氅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堆越来越小的煤山，心里的寒意比天气还冷。

“老爷，库里的煤……只够烧五天了。”管家搓着手，呵着白气，声音发颤，“粮也见底了，原本囤的两万斤高粱小米，这半个多月放赈、养兵，只剩不到三千斤。城里四千多张嘴，一天就得吃五六百斤……”

“别说了。”武子轩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他盯着院子里那些缩着脖子、抱着枪来回踱步取暖的“护乡救国军”士兵，这些半个月前还热血沸腾喊着“保家卫国”的青壮，现在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天太冷，饭太少，人心，就跟着粮食和煤炭一起，一天天见底了。

“松本先生呢？”他问。

“一早就带人去巡城了，说要加强防务。”管家压低声音，“可老爷，我听说……松本先生他们昨天在饭堂，吃的可是白米饭、炖猪肉。咱们的人，喝的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武子轩脸色一沉。这事他知道。松本清那二十几个东溟教官，有自己的小灶，粮食、肉、酒，都是从哈城专门运来的，走的是另一条秘密线路。他提过意见，说“将士同甘共苦”，松本清冷笑：“武桑，帝国的军人，和你的乡民兵，能一样吗？”

不一样。是啊，不一样。可这话，他敢对下面说吗？

“老爷，”管家凑得更近，声音几不可闻，“昨天后半夜，又跑了十七个。都是翻墙跑的，枪都扔下了。这半个月，跑了快三百人了。再这么下去……”

“征粮。”武子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管家一愣：“征……征粮？可咱们之前开仓放粮，说是‘为民’，现在再去征，那不是……”

“此一时彼一时！”武子轩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不放粮，他们不跟我。不征粮，我和这几千人都得饿死！告诉各营，今天开始，以‘护乡救国军’名义，向县城及周边村镇征粮征柴。按户摊派，富户多出，穷户少出，但每家必须出！不出者，以通敌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