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上。
被褥叠得还算整齐,枕头底下,却压着一角淡粉色的纸。
林溪伸出两根手指,像夹起一片羽毛般,将那封信拈了出来,展开。
一封情信。
字迹娟秀,文笔稚嫩,情意却很真切。信里,一个叫“小翠”的姑娘与王二互诉情愫,约好今夜子时,在镇西头的歪脖子柳树下相会。
“情杀?”王瑞凑近,立刻低声判断,“争风吃醋,激情杀人,这是最常见的动机。”
李捕头也探过头,看到信后,脸上那股被压下去的轻蔑又浮了上来,带着一丝“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得意。
“哼,八成是这小子跟人抢婆娘,被下了黑手。行了,案子破了!明天去查这个小翠,看她还勾搭了哪个野男人,抓来一审便知!”
他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无比,已经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了。
然而,林溪只是摇了摇头。
他将信纸翻转过来,指着背面一个几乎可以忽略的墨点。
“二哥,你看这。”
王瑞凝神细看,那只是一个极小的墨点,像是笔尖滴落的残墨。
“一个墨点?”
“你闻。”
王瑞依言,将信纸凑到鼻下,一股极其清淡、混在墨香中的特殊气味钻入鼻腔。
“药味?”
“是当归。”林溪的答案,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他补充道:“而且,是品相极佳的‘岷归’。气味浓郁,油性重,寻常人家用不起,只有大户人家或字号够老的药铺才会有。”
他的手指又轻轻划过信纸的边缘。
“再看这纸,澄心堂纸,细腻光滑,韧性十足。市面上一刀纸,要近一两银子。一个客栈伙计,会用这种纸谈情说爱吗?”
李捕头听得嘴巴半张。
他办了一辈子案,从没想过,一个墨点,一张纸,能读出这么多名堂。
“这……这能说明什么?”他下意识地问,语气里的底气已经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