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出杂物间,重新回到尸体旁,蹲下,指着地上那几串最清晰的脚印。
“李捕头,你过来看。”
李捕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挪了过去。
“这串脚印,鞋底是回字纹,步距两尺半,入土深,前掌重后跟轻。”林溪的声音很平静,“说明此人身形高大,体重不轻,且发力习惯在脚尖,是个练家子。”
他又指向旁边另一串稍浅的脚印。
“这串,千层底布鞋印,步态极稳,每一步的间距,几乎分毫不差。说明此人心思缜密,行事沉稳,甚至有些偏执。”
林溪站起身,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一个为情所困的莽夫,会用一两银子一刀的澄心堂纸,写一封漏洞百出的情信来布局吗?”
“一个激情杀人的凶手,会在杀人后,还冷静地留下两串特征如此鲜明,指向截然不同的脚印吗?”
“这不合理。”
林溪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不重,却精准地敲在李捕头那套陈旧的办案逻辑上,敲得它裂纹遍布。
李捕头彻底哑火了。
他看着林溪,眼神里只剩下一种情绪,惊骇。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书生查案,而是在被一个怪物,手把手地,教他该怎么当一个捕快。
林溪不再理会他,转身回到大堂。
他取过一张空白宣纸,在桌上铺开,提笔,蘸墨。
王琮等人好奇地围了上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林溪手腕悬停,笔尖落下,一道道墨线在白纸上延伸、分叉,仿佛有生命般生长开来。
没有半分迟疑。
没有一处涂改。
顷刻间,一个结构复杂、逻辑严密的图表,占据了整张宣纸。
图表正中,是“王二之死”四个字。
以此为核心,数条主干线延伸而出:
“死因:后脑钝击。”
“时间:亥时-子时。”
“地点:客栈后院。”
“线索一:伪造情信。”
“线索二:两组脚印。”
“线索三:死者矛盾。”
“关联案:老孙头之死。”
每一条主干线下,又衍生出更多密密麻麻的细枝和问号。
“小翠是谁?此人是否存在?”
“岷归来源?锁定镇上药铺及大户。”
“脚印特征者排查。”
……
一个清晰、严谨,充满了逻辑之美的“案件分析导图”,就这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王瑞等人只觉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