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读书人能问出来的话?
这分明是刑部大堂里,那些最老辣的审案高手,才会用的盘问手段!
李捕头看着林溪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案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冲冲干净”了。
李捕头在衙门里当差二十年,安身立命的本事,全在一个“拖”字。
寻常斗殴,他能和稀泥就和。
偷鸡摸狗,他能不抓人就不抓。
真遇上这种死了人的大案,找不到明晃晃的凶手,便往“意外”或“仇杀”上一推,卷宗一封,天下太平。
可今天,他这套用了二十年的法门,似乎撞上了铁板。
眼前这个叫林溪的书生,让他无所遁形。
客栈掌柜被林溪那不带情绪的连环追问,问得两股战战,筛糠似的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回……回先生,死的是店里伙计王二,十九,邻村的。在店里干了快三年,手脚勤快,人老实,从没跟谁红过脸。”
“昨晚亥时后……后院就我跟账房老刘去过……对了!厨房的张大厨也去过,说要去井里提水和面……”
“生意……”掌柜的脸色惨白,声音细若蚊蚋,“自从上月老孙头出事,镇上就人心惶惶,天一黑没人敢出门,客商都绕道走,这生意……就……”
林溪一边听,一边在纸上飞速记录。
他手边的白纸上,已清晰地分列出“死者”、“时间”、“关联人”等条目,逻辑清晰,字迹分明。
那架势,看得李捕头眼角一抽。
这哪里是在录口供。
这他娘的是在修书!一本比他衙门里所有卷宗加起来都详细的案牍!
“王二住处。”林溪问,声音没有起伏。
“在、在后院柴房边上的小杂物间。”
“带路。”
林溪丢下两个字,径直走向后院,眼神都没分给李捕头这个“官”一个。
李捕头脸上红了又白,一口气堵在胸口,偏偏发作不得。
他被林溪那股平淡却不容置疑的气场压住了,脚下竟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王二的住处,狭小,潮湿,弥漫着一股霉味。
一张硬板床,一张破桌子。
李捕头的手下进去扒拉两下,出来摇头。
“头儿,啥也没有,穷光蛋一个。”
林溪却走了进去。
他没碰任何杂物,目光在屋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