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站在那儿,看着这些人,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都是跟大部队走散的,在野人山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天。能活着走到这儿的,都是命大的。
炊事班的锅支起来了,火苗舔着锅底,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响。弟兄们端着碗,一个一个分过去。那些溃兵接过碗,有的低头就喝,烫得直咧嘴。有的端着碗,手抖得厉害,汤洒出来,滴在地上。
我看着他们,转身往回走。
帐篷里,王涛已经在等着了。他看见我,站起来:“师座,物资大致分类好了。药品、粮食、弹药,都够用一阵子。细分还在弄,田超超带着人在清点。”
我点点头。
“黄翔那边,你怎么看?”他问。
我坐下,想了想:“二百七十个人,能走到这儿的,都是命大的。收下他们,咱们多一份力量。不收,他们走不出去。”
王涛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他顿了顿,“新兵训练处的处长,带兵训练应该有一套。咱们现在最缺的就是能带兵的人。”
我看着他,笑了:“你倒是会打算盘。”
他也笑了。
正说着,黄翔走进帐篷。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进来坐。”我招呼他。
他走进来,坐下。王涛给他倒了碗水。
我开门见山:“黄处长,想好了?”
他点点头,站起来,朝我敬了个礼:“师座,我想好了。我愿意带着弟兄们并入您的部队,听您指挥。”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我虽然是团级职务,但一直在新兵训练处待着,论行军打仗,确实欠缺。这些弟兄跟着我,我怕把他们带进死路。跟着您,至少还能有条活路。”
我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
“黄处长,你客气了。能带着二百七十个弟兄从野人山里爬出来,这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既然你愿意留下,那就别走了。从今天起,你就是第二百师的参谋长。你的那些弟兄,编入三个营,缺的军官,你来安排。等到了印度,给咱们整补之后,再向国内方面申请重新任命。”
他愣住了,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眼眶有点红:“师座,我……我就是个新兵训练处的,您让我当参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