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训练处怎么了?”我打断他,“能把新兵练成老兵,比会打仗还重要。咱们这些人,都是从新兵过来的。”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拍拍他肩膀:“行了,别想那么多。先带着你的人好好歇着,养足了精神,现在我们已经在联系国内方面了,估摸着过两天咱们就可以出发进印度了。”
他立正敬礼:“是!师座!”
我转身要走,黄翔又叫住了我:“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我:“师座,这是我们的花名册。二百七十三人,都在上头了。”
我接过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名字,有的用钢笔写的,有的用铅笔,有的已经模糊了。
“少了多少人?”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从野人山里出来的时候,一百一十二人。后来在路上收容的,一百六十一人。一共二百七十三人。”
他没说少了多少,但我知道,那些没在上头的名字,都留在了野人山里。
我把花名册收好,点点头:“去吧。”
他转身走出帐篷。
我坐在那儿,翻开本子又看了一遍。那些名字,歪歪扭扭的,有的已经看不清了。但我知道,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命。
王涛凑过来:“师座,二百七十三人,加上咱们的,一千一、二百多号人了。”
我点点头。
“到了印度,英国人能给咱们好脸吗?”他问。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是只要咱们手里头有兵,咱们到哪心里都不慌。他英国佬要是敢乱来,劳资就敢带着人把他的印度搞成鸡飞狗跳。”
王涛听了也笑了。
外头,炊事班的锅还在咕嘟咕嘟响,香味飘过来。那些溃兵围着火堆坐着,一人端着一碗热汤,喝得稀里哗啦。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躺着睡着了。
我站在帐篷门口,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这些从野人山里爬出来的人,命都硬。以后打回缅甸,他们就是种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没多久,我还在帐篷里躺着,迷迷糊糊地做着梦。梦里头,我正带着部队在缅甸的丛林里摆脱小鬼子的追击,此时枪炮声震天响,我身边的弟兄们一个接一个倒下,我拼命喊,让大家快跑,可是嗓子都喊哑了,却感觉谁也听不见。
突然,有人拽我的胳膊,把我从梦里拽了出来。
“师座!师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