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林子里碰见不少掉队的弟兄。有新22师的,有96师的,还有军直属的。都是跟大部队走散的,在里头等死。我看见了,那也不能不管,就把他们都收容了。一路走一路捡,走到这儿的时候,就二百七十多人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可我们没吃的了,没药了,弹药也受潮了,打不响了。再走不出去,就全得死在那儿。”
我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王涛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我旁边。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蹲下来,对黄翔说:“黄处长,我是王涛,第二百师的副师长。既然到了这儿,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黄翔抬头看着他。
王涛指了指我们的营地:“你们现在这状况,最好的选择就是暂时并入我们部队。你带着二百七十个弟兄,没吃没喝没药,走不出去了。我们刚打了一个鬼子的封锁点,弄到一批物资,够吃一阵子。而且我们准备这两天就进印度,到了那边,就有补给了。”
他顿了顿:“我原来也不是第二百师的,是半路加入的。跟着王师长,活着走到了这儿。”
黄翔看着王涛,又看看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开口说:“不着急。你们可以自己考虑。如果想走,我们资助你们一批物资补给,够你们撑到印度的。如果想留,我们也欢迎。”
我站起来,转身对陈顺超喊:“让炊事班开火,先烧点热水,给黄处长的弟兄们喝。然后做饭,多煮几锅。”
“是!”
我又对王涛说:“组织一下医务兵,带上刚缴获的药品,先去给黄处长的伤员处理处理。”
王涛点点头,转身去了。
黄翔站起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拍拍他肩膀:“先让弟兄们歇歇,喝口热水,吃点东西。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跟着他走到营地一角,那二百七十个弟兄就蹲在那儿。一个个灰头土脸,军装破得不成样子。有的靠在树上,有的躺在地上,有的坐着一动不动。武器被随意丢在旁边,步枪上全是泥,有的枪管都歪了。
看见我走过来,有人想站起来,被我按住了。
“都歇着,别动。等会儿有热汤,先喝点。”
没人说话,只是看着我。那些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有希望,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