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血,从马夫到暗卫,阖府上下,尽是母亲亲手培植的势力,只为护李渊周全。
天下女子。
论谋略,论胆识。
除了那位文献皇后。
何人能及母亲半分?
对于独孤氏,李渊视若北辰,不仅是血脉至亲,更是半生倚仗,凡有一言交代,皆重若千钧,每思养育之恩,心底满是崇奉。
独孤氏欲要以身作饵 。
将楼烦郡的弥勒教众悉数引出。
这其中的风险,李渊怎肯让母亲背负,一想到世上再无母亲护佑,他的胸口便好似被重锤击中般,痛得几乎呼吸不得。
独孤氏望着跪伏在地的儿子,那几近崩溃的嚎啕声也似钝刀般剐着她的心。
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七岁的孩童,在父亲灵前哭到昏厥的模样。
满腔怒火霎时化作一声长叹。
眼角细密的纹路也逐渐泛起了湿意。
“莫哭……”
“老身还没死呢!”
独孤氏缓缓起身,伺候在旁的绿竹赶忙上前,想要扶住她,但却被其猛的甩开。
“起来!”
“还要老身扶你不成!”
她走到李渊面前。
声音虽哑,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李渊尝试了两次,奈何哭的太过用力,眼前阵阵发黑,居然有些乏力,察觉到老夫人的眼刀,绿竹赶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独孤氏抽出手帕,擦拭起儿子那满脸的鼻涕眼泪,眸底透着嫌弃,但指尖却不由得抖了抖,上次这般抚摸他,还是加冠那日。
“四十多岁的人……”
“倒学起三岁娃娃抹眼泪。”
“倒也不怕丢人现眼!”
“孩儿的丑态,母亲又不是没见过……
察觉到独孤氏逐渐温和的语气,李渊下意识的咧嘴笑了起来,竟吹出了个鼻涕泡。
独孤氏:(_)
见是见过。
但你这脸看着比我都老。
属实有点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