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被当朝圣人戏称为“阿婆面”,倒也不是空穴来风,除了这好似妇人般的绵软性子,这张脸也确实显着老得过分。
或许是笑的次数太多,又或是常年在外的风霜被刻进了眉宇,他眼角的纹路层层叠叠,竟比年过六旬的独孤氏还要深刻几分。
此刻他仰着脸任由母亲擦拭。
笑的好不开心,就好似回到了儿时。
独孤氏捏着李渊的下巴左右端详,忽然嗤笑出声:“瞧瞧这满脸的褶子,当年给你取名时真该叫“李皱”才是。”
李渊闻言竟破涕为笑。
这一笑更是满脸褶子都挤作一团。
“娘亲叫什么,孩儿都爱听。”
原本凝结的气氛,逐渐舒缓开来。
独孤氏拉着李渊的衣袖,引他重新坐回汉榻,窗外微风阵阵,吹着桃树沙沙作响。
在她的眼神示意下。
绿竹无声摆开一套青瓷茶具。
“瞧你也哭累了。”
“且让你尝尝新得的顾渚紫笋。”
独孤氏说着,亲自执起茶则,从茶笼中取出几片早已烘好的茶饼,随后手腕轻转,将茶饼置于茶碾中慢慢研磨,认真且细致。
茶炉上的泉水渐渐沸腾。
独孤氏用竹夹取来些许橘皮,薄荷,细盐投入沸水之中,待水涌如连珠时,她手腕一沉,将碾好的茶末徐徐倾入……
霎时间。
茶香混着蒸腾的水汽弥漫开来。
“看茶。”
待茶煮好,独孤氏执起青瓷茶瓯,将浮着沫饽的茶汤缓缓注入李渊面前的盏中。
似是明白了什么。
李渊双手捧起茶盏,只见汤色澄碧,映着母亲鬓边的银丝,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是茶汤在晃,还是自己的手在颤。
“青兰。”
听到堂内唤名。
青兰略整衣袖,低声嘱咐芽儿就在这院里待着后,便快步走了进去,眉宇低垂。
“奴婢在……”
“三日后,老身启程回大兴。”
“母亲!不可!”
李渊脸色大变。
独孤氏不顾李渊挣扎,自李渊腰间扯下一枚鱼符,头也不抬的抛向青兰,青兰身形未动,只抬手一抄,鱼符便稳稳落入掌中。
“让小武子他们动起来。”独孤氏瞪了一眼李渊,语气不紧不慢的继续道:“这消息要藏,但还要让鱼闻到腥味,明白了吗?”
“喏!”
青兰躬身领命。
随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母亲……”
李渊的喉头剧烈滚动着,眼底带着压抑的哀求,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