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亮,想起老渔翁的话,竟有些睡不着了。
天还没亮,王砚就往渡口赶。晨雾像纱一样罩在渭水上,远处的船影若隐若现。老渔翁已经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根竹制的鱼竿,鱼线垂在水里,却没挂鱼饵。
“来了?”老渔翁头也没回。
“老伯。”王砚在他身边坐下,“您昨晚说的辨鱼性……”
“你看这水。”老渔翁打断他,指着水面,“水有清浊,鱼有浮沉。鲤鱼爱往急流里钻,鲫鱼总在浅滩待着,黑鱼最是凶,藏在芦苇荡里等猎物。人也一样,有的爱热闹,有的喜清静,有的追名逐利,有的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活。”
王砚若有所思:“您是说,万物皆有道?”
“道就在水里,在鱼身上,在你笔尖上。”老渔翁提起鱼竿,鱼线末端空空如也,却有一串水珠顺着线滑下来,落在他手心里,凝成一颗圆润的水球,“你看,这水本是散的,聚起来,就有了形。”
水球在他掌心滚动,映出王砚惊讶的脸。他伸手想去碰,水球却“噗”地一声散开,化作雾气,钻进他的眉心。刹那间,他仿佛听见无数细微的声音——渭水冲刷鹅卵石的沙沙声,芦苇丛里虫豸的振翅声,甚至水底鱼群摆尾的哗哗声,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这……”王砚惊得说不出话。
老渔翁收起鱼竿,站起身:“明日此时,带你的笔来。”
等王砚回过神,晨雾已经散了,老渔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渡口尽头,只有那根竹制的鱼竿还插在礁石缝里,竿身上刻着两个模糊的字,像是“广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