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劝说余怀 执念太深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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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8章 劝说余怀 执念太深(2/2)

工工整整抄录下来,揣在怀里随身带着。

龚鼎孳的爱是火,烧得人无处可藏,她感激那团火焐热了她作为女儿身的一颗心;可余怀不一样,余怀是水,无声无息地浸润过来,等她察觉时,那些抄满诏书的纸页早已成了她在这世上存在过的全部证明。

“朕给不了你什么。”她说,嗓音有些发颤,“后宫只有一个龚鼎孳受宠就够了,再来一个,若朕再次怀孕,朕是女帝,而怀孕于女子本就有损,但如今,新大明还需努力。你是明白人,应当知道——”

“臣知道。”余怀笑了笑,“臣什么都不要。霁月宫里有海棠,院中有鱼,臣有笔有墨有报可编,偶尔还能吹一曲笛子给陛下听。这样的日子,臣已经觉得很好了。”

他重新举起竹笛,横在唇边,这回吹的是支完整的调子,清越悠长,是江南旧曲。

顾横听出来了,是《玉树后庭花》的变调,将原曲里的靡靡之音改了,添了几分疏朗开阔,像是把亡国之音硬生生掰成了盛世序曲。

她忽然明白,这个编了几年报纸的人,连吹笛子都在改旧调、谱新声。

笛声穿过暮色,穿过海棠花雨,追着她的身影一路送到御花园深处。

顾横走出很远才敢回头,霁月宫的灯火已如豆大,隐约可见廊下那个青衫人影还坐在原地,横笛的姿势像是凝固在了时光里。

她想起几年前修报馆那日,余怀站在脚手架下仰头看匠人挂匾,匾上“兴天下报”四个字是他亲手题写的,墨迹淋漓,落笔时腕力极沉。

那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转头对她说:“陛下,臣这一辈子,大约都要写这天下的事了。”

她当时笑着回他:“那朕便做那个让你写一辈子的人。”

如今想来,那话竟是说早了。

晚风里海棠花还在落,静悄悄地,铺满了霁月宫的石阶。

顾横转身往乾清宫的方向走,身后笛声渐渐远了,却始终没有停。

她知道余怀会一直吹下去,吹过这个春天,吹过许多个春天,直到她哪一天终于能坦然回头,或者——她不敢想那个“或者”——永远也回不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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