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礼来,有学万福的,有想磕头的,乱了一阵。
袭人见炕上坐褥杂乱,将自己方才坐的一个坐褥,用手仔细拂了拂其实不存在的灰,铺在炕东头暖和地方,欠身道:「四爷,炕上暖和,请您上坐。」
袁易解了大,袭人忙接过去,他依言在炕东头坐了。
袭人又从自己随身荷包里取出两个梅花香饼,将自己常用的一个小巧玲珑的手炉掀开盖,将香饼放进去,盖上炉盖。她双手捧了,递到袁易面前,轻声道:「四爷,这屋里炭气重,又不比府里暖和。这是奴婢日常用的手炉,您若不嫌弃,拿著暖暖手罢。」
袁易接过手炉,触手温润,一股清雅的梅花冷香幽幽散出,倒是宜人,点了点头:「有心了。」
袭人见他毫不介意地用自己贴身之物,心中实在欢喜,通体舒泰,觉得家中的寒酸,都因四爷这一接,生出暖意来了。
花自芳手脚麻利地彻了一盅热茶过来,用的是家里待客最好的一个细瓷盖碗。他双手捧著,恭恭敬敬道:「郡公爷,茶粗陋,这是新的,已是家里顶好的了,您将就润润口。」说著,小心翼翼将盖碗放在炕桌边上,又道:「小心烫著您的手。」
随即,他又与花大娘一同张罗起果品来,将方才买回的并家里原有的各色果品,齐齐整整摆了一炕桌。
袁易请花大娘落座,花大娘推辞不过,方拘谨地坐了。
花自芳则垂手立在一旁,那几个女孩儿更是缩在角落,大气也不敢喘。
袁易打量了一番桌上的各色果品,目光停留在松子穰上,笑道:「这松子穰瞧著倒有点馋了。」
袭人机敏,立刻笑道:「四爷想用这个?奴婢来伺候。」说著伸出纤指,拈出几颗饱满的松子穰,去了细皮,然后用自己一方干净的月白手帕子托了,递到袁易手边。
袁易拈起一颗吃了,松仁的油香在口中化开。
袭人看著他吃了,心内愈发欢喜,暗忖道:「在府里时,上有夫人、姨娘,下有香菱、小南两个四爷跟前的大丫鬟,给四爷端茶递水近身伺候的活儿,难得轮到我的。不想今日在自己家里,倒得了这般机缘,亲手给四爷奉手炉递果子,四爷竟也肯用。这真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