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四爷赏赐垂询
袁易将袭人用手帕托著的几颗去了细皮的松子穰,不紧不慢,一颗一颗都吃了。松仁油润香甜,带著烘炒过的烟火气,倒是别有一番家常风味。
袭人见他吃完,帕子上空空如也,嘴角含著温婉的笑意,忙又伸出纤指要去再拈松子穰。
袁易轻轻摆了摆手:「罢了,这几颗尽够了。吃多了,反倒腻住。」
袭人乖巧地收回了手,将那方月白帕子仔细叠好,攥在掌心,笑道:「平日里在府中,竟未觉出四爷爱吃这个。今日倒在我们这寒门小户里,尝了几颗粗粝东西,真真是我们的造化福气了。」
袁易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伸手去端细瓷盖碗,有些烫手,又放下了,转头对袭人道:「这茶沏得烫,若有你现成吃的茶杯,给我呷两口,润润喉咙便好。」
袭人心头一跳,一股热浪直冲上脸颊耳根。四爷何等尊贵,竟连她吃过的茶杯也不嫌弃!这亲近之意,虽只是寻常一句话,落在她耳中,不啻纶音佛语。她忙不迭应道:「有,有的。」
她从炕桌里头拿过自己方才吃了一半茶的茶杯,先将里头的残茶泼在脚边的痰盂里,又从紫砂壶里重新斟了七分满的热茶,双手捧著,递到袁易跟前,轻声道:「四爷,这是奴婢方才吃的茶杯,粗糙了些,您将就些。」
袁易接过,就著杯沿呷了两口。
花大娘与花自芳见状,彼此偷偷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俱有喜悦:看这光景,郡公爷待袭人,竟不似寻常主仆,倒有几分随和亲近的意思?
袁易将茶杯放回炕桌,目光转向一旁恭立的花自芳,语气平和地问道:「早前恍惚听人提起,你们家原是做往来京外、贩运些南北杂货的营生?如今可还是做这个?」
花自芳躬身答道:「回爷的话,正是。小人一家,做些微末贩运,糊口罢了。」
袁易又问:「这营生做得如何?近年光景可还好?」
花自芳迟疑了一下,还是照实回道:「不敢瞒爷。前些年托赖天恩祖德,风调雨顺,商路也太平,虽发不得大财,一年到头辛苦些,总能落下些赚头,支撑门户。只是刚过去的一年,时运不济,路上不太平,货也滞销,小人带著老母在外头颠簸了大半年,非但没赚得分文,反将些本钱折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