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亮堂了几分。
袭人只觉得心口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忙急步上前,深深福了下去:「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万福!四爷怎的————屈尊降到这地方来了?」
袁易神色温煦:「方才在左近闲步,恰好遇上你哥哥。他说你今日家来吃年茶,盛情相邀,我便过来讨一盏茶吃。」
袭人听了这话,如同饮了醇醪,一股热流从心底直冲上来,四肢百骸都暖透了。四爷何等身份?竟肯因哥哥一句话,就踏进这蓬门毕户。这哪里是吃茶,分明是天大的体面,是将她花袭人看在眼里、放在心上的恩典!
她强自压下翻腾的心绪,垂首道:「原是哥哥的造化,竟能请动四爷。只是家中实在————」
话未说完,花大娘战战兢兢赶了过来,慌得不知如何行礼,只学著戏文里的样子要跪下去。袁易虚抬了抬手:「不必多礼,原是我来得唐突。」
来自郡公府的嬷嬷、小丫鬟并车夫等三四个人,也都闻声出来了。她们是奉元春之命「护送」袭人回家,本是例行公事,既给袭人体面,也兼著监视的意思,谁曾想竟撞见自家主子爷亲临?一个个慌忙在院角恭恭敬敬向袁易行礼问安,心下俱是骇异:袭人这丫鬟,好大的脸面!
袭人心定了些,侧身引路,恭声道:「外头冷,四爷快请屋里坐。只是屋里窄狭,又不干净,委实委屈四爷了。」
袁易点了点头,随著花大娘、花自芳、袭人进了正房里间。
里间不大,设著一铺大炕,烧得正热,另生著个炭盆,火苗不甚旺。窗纸旧了,破了洞,用不知哪年的皇历纸糊著,透进的光线因而有些昏黄。
屋内挨挨挤挤著几个女孩儿,小的十岁左右,大的十六七岁,此刻见袁易进来,一个个唬得低了头,不敢仰视。其中有个穿水红袄子的,今年十六岁,身量已足,眉眼间有几分灵秀,算是标致,是袭人的两姨妹子。
袭人对袁易介绍道:「四爷,这几个都是奴婢的堂姊妹、表姊妹,没见过世面,您别见怪。」又转头对那些鹌鹑似的女孩儿们道:「姊妹们,这位是郡公爷,快些行礼。」
那些女孩儿何曾见过这等皇子郡公?觉得眼前这位爷,既英武,更尊贵得让人喘不过气,眼神扫过来都令人心慌。听得袭人吩咐,纷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