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壶倒了两杯水。
水是凉白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是农村水井打上来的那种味道。
“田婶,这房子就你一个人住?”
时紫意接过茶杯,目光在堂屋里扫了一圈。
她注意到墙上有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浓眉,宽下巴,穿着七十年代的蓝色工装。
照片下面压着一张奖状,奖状的字已经模糊了,只能辨认出先进生产者几个字。
“我男人八年前矿上出了事,没了,有个孩子在镇上念初中,住校,一个月回来一趟。”
田婶在方桌对面坐下,拿起煤油灯旁边的针线篮,继续纳一只还没有做完的鞋垫。
她的手很稳,针尖在头皮上划了一下,扎进鞋垫里,针脚又细又密。
时紫意跟田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家常,问村里种什么庄稼,镇上中学远不远,鲁中这边的冬天冷不冷。
田婶的回答都很简短,问一句答一句,不多说一个字,但也不冷淡。
她的态度介于热情和冷漠之间,是一种很精确的中间态,像一个深谙待客之道但又不愿跟陌生人走的太近的人。
时紫意聊到一半,话锋突然一转。
“田婶,你们村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我看见好几家窗户上挂着红布条。”
田婶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扎进鞋垫里。
“老习俗了,家里有人头疼脑热的,挂个红布条冲冲煞气,你们外地人不讲究这些。”
“可我看挂的人挺多的。”
我接了一句:“总不能和以前同时头疼脑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