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上贴着一张门神,门神的眼睛不知道被哪个手欠的小孩用指甲抠掉了,留下两个窟窿。
透过门缝往里看,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正房的窗户亮着一盏灯,是煤油灯那种橘黄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时紫意说:“这家看着还行。”
我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的比我想象的快,
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花布衫,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
灯芯剪的很齐,火苗稳稳当当的。
她的五官不算出众,但组合在一起很耐看,皮肤是鲁中平原上风吹日晒出来的麦色,眉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眼珠子不动,瞳仁又黑又深。
“什么事?”
“大姐,我们是来收老物件的,天晚了回不去县城,想问问能不能借宿一晚,不白住,给钱的。”
我把钱掏出来,隔着门槛递了过去。
她没有借钱,目光越过我肩膀,在我身后的时紫意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回到我的脸上:“你们从哪来?”
“津沽。”
时紫意抢在我前面回答了:“我们是做旧货生意的,白天在村里转了一天,光顾着看东西,没注意时间。”
女人思索了两秒,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我姓田,叫我田婶就行。”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男人姓田,他死了以后我就顶了这个姓,村里人都这么叫。”
院子比外面看着要大。
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厢房。
西厢房的门锁着,门鼻上挂了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院子中中间有一棵李子树,树干上绑着一根红布条。
跟村口那些人家窗户上挂的一模一样。
李子树底下搁着一口水缸,水上面飘着半个葫芦瓢。
田婶领着我们进了正房的堂屋。
堂屋的陈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一张方桌,四把条凳,桌上一盏煤油灯,一个搪瓷茶盘,几个倒扣的茶杯。
墙上挂着一面木头框的镜子,镜面擦得锃亮,正对着门口。
墙角靠着一把锄头和一个竹编的鸡食盆。
堂屋通着两间里屋,门帘是用旧布拼的,一扇是蓝底白花的,一扇是灰底格子的。
“坐吧。”
田婶把煤油灯放在桌上,翻起两个倒扣的茶杯,拎起桌上的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