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家庭,这不可能靠秘密警察一个个去捂嘴。”
他把头微微抬起,原先贴着裤缝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松开了,攥成了一个不紧不松的拳头搁在桌沿边上。
“我必须要给全党全国乃至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其他兄弟国家一个交代,我扪心自问过无数遍。
您说的我批判的那些内容,有哪一条是我凭空捏造的吗?没有,斯大林同志,每一条背后都有着确实的文件指令和目击者证词。
您的经济政策严重拖累了国家的粮食供应,轻重工业比例完全失调。
斯大林同志,请您认真想一想:当我们的农民在集体农庄里种出的粮食装上卡车,一车一车被拉走,自己却只能挖野菜和树皮充饥的时候。
当母亲们在商店门口裹着头巾排一整个上午的队,最后空着手回家,她的孩子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当工厂的工人饿着肚子在车床前站一班岗,身体浮肿得连工作服都扣不上——在这种连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他们怎么去全身心投入我们描绘得天花乱坠的革命事业?他们怎么去实现远在天边的共产主义?”
他的声调微微拔高了小半寸,不是发泄,而是一种长期被压抑、终于被理性撬开的情绪在沉淀过后的彻底释放。
“再坚如磐石的意志,也首先要吃上一顿饱饭,不是吗?”
他换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次,然后语调稍微放平,但逻辑更加清晰,像是将领在布置防御纵深一样,将预先准备好的层层论据一道一道地推向前沿。
“斯大林同志,谁没有犯过错误呢?难道伟大的列宁同志当时就没有犯过任何错误吗?
他在新经济政策之前,难道没有走过弯路、做过痛苦而不被理解的调整吗?
都犯过的,每一个人都犯过,但有了错误,我们去纠正它就可以了,而不是咬死不肯转弯,沿着那条明知已经是错误的道路闭着眼睛一直狂奔下去,对吗?”
斯大林冷冷地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那沉默不像是无言以对,更像是在仔细咀嚼着什么。
窗外的风在莫斯科河冰面上刮过,暖气管道里热水流淌的细碎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贝利亚注意到,斯大林那只握着烟斗的手,这是他动怒时极少有人能注意到的隐秘细节。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