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们从被炸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军官们扯着沙哑的嗓子在硝烟中大喊:
“准备射击!准备射击!”
士兵们哆哆嗦嗦地把枪管架在城垛上,手指头冻得几乎扣不动扳机。
第一旅的兵员素质,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有的士兵紧张得连保险都没打开就扣扳机,扣了好几下没响,急得拿枪托砸城墙。
有的士兵闭着眼睛往外开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还有的士兵手抖得太厉害,拉枪栓的时候把弹壳卡在了抛壳口,急得满头大汗也拽不出来。
“稳住!都他妈给我稳住!”
于芷山在城墙上来回奔跑,一手提着一支步枪,另一只手拍打着士兵们的后背。
“瞄准了再打!别浪费子弹!放近了打!放到一百米再打!”
但放近了一百米之后,问题反而更严重。
因为第一旅士兵的枪法实在是太烂了。
一百米距离上,一个蹲姿的散兵目标按理说并不难打。
但第一旅这些训练不足六个月的新兵蛋子,在炮火的惊吓和严寒的麻痹双重作用下,枪法比平时训练时又打了一半折扣。
城墙上乒乒乓乓响成一片,枪口焰在灰暗的晨光中此起彼伏地闪,但城下那五千仆从军的冲锋队形,却几乎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子弹大多从他们头顶上飞过去,或者打在距离他们好几米远的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土花,真正命中的子弹少得可怜。
仆从军的散兵线在不断推进,从五百米推进到三百米,从三百米推进到两百米,像是一道不可阻挡的潮水。
“稳住!放近了打!放到五十米!”
于芷山的声音已经喊哑,每喊一个字都刮得生疼。
在城楼正上方,张学铭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撑在城垛上,目光越过那些越来越近的屎黄色散兵线,落在更远的地方。
那里鬼子主阵地的后方,那片土岗的背面。
他知道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那里,刚才那二十分钟的炮击已经暴露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张学良趴在城垛后面,手里攥着一把勃朗宁手枪,手心里全是汗。
他透过垛口的缝隙,看着城下越来越近的屎黄色人潮,心跳快得像擂鼓,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学铭,这个二弟就站在垛口处,完全不顾鬼子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