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灰色的楼群。
农商银行总部就在其中某一栋里面。方秀兰可能还在四楼的某个房间,坐在电脑前,被人盯着,一笔一笔地删掉那些本不该消失的数字。
中巴进了县城。
秦牧和苏晚在城北的站台下了车。苏晚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朝东指了一下。
“银行总部在那个方向,步行十二分钟。”
秦牧没往那边走。
他先看了看四周。早上七点的县城刚醒,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路上有几辆电动车和早起晨练的老人。
手机又响了。
不是陈远航。
是赵铁柱。
秦牧接起来。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用手捂着话筒。
“秦哥,我进了病房。”
“说。”
“方立群的腿——不是摔的。”赵铁柱的语速很快,“石膏从膝盖以下打满了,但石膏上方大腿内侧有一片淤青,面积很大,颜色发紫。摔倒不会伤在那个位置。那是被人按住腿之后从侧面砸的。”
秦牧没说话。
赵铁柱接着说:“另一张床上那个人——不是病人。我进来的时候他在看手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不对。普通病人看到陌生来客顶多好奇,他是警觉。而且他床头柜上没有药,没有病历夹。”
“方立群本人呢?”
赵铁柱停了一下。
“他看到我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不是害怕——是求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