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宿舍灯暗也怪电。反正什么事都往我们班头上推。”
林秀禾翻了几页记录。
两个人还在争。
她把本子一合。
“二车间那台大冲床,下午开不开?”
钱副厂长没听明白。
“压机还坏着,问冲床干什么?”
“大冲床耗电多。平常下午开不开?”
“开。”
“那今天照常开。”
老严立刻接话:“我早就说过,得下午查。”
马师傅转头瞪他。
“你昨天还说轴承不行。”
“轴承也磨了。”
“你一天说八样,哪样算准?”
林秀禾把维修本塞回老严怀里。
“下午两点以前,压机先别动。”
钱副厂长急了。
“我们把你接来,就是想早点开机。”
“你们急了一个月,零件也换了一个月。”
钱副厂长嘴角抽了抽,没再催。
林秀禾走到配电柜前。
“上午量一次。下午大冲床开起来,再量一次。其他车间照常干,谁也别为了今天好看,故意停机器。”
马师傅撇着嘴。
“下午还是正常呢?”
“那就继续查压机,别赖线路。”
老严问:“真掉下来了呢?”
“轴承、皮带先别买。先把供电的问题找出来。”
老严朝马师傅扬了扬下巴。
“听见了吧?”
马师傅把工具包往他怀里一塞。
“听见了。拿表。”
上午的读数正常。
钱副厂长在车间里绕了好几圈,脸色总算缓下来。
“我就说,线路没那么大毛病。”
马师傅收着表线。
“上午本来就没毛病。”
中午,食堂送来白菜粉条和窝头。
门口那个抱孩子的女人也来了。
她把铝饭盒递给丈夫,又把孩子放到木凳上。
老严蹲在门边扒饭,瞧见那只旧手电,顺嘴问:“手电也坏了?”
女人掰了半个窝头给孩子,提起这事就烦。
“可别提了。后排宿舍一到下午,灯泡红得跟香头似的。半壶水搁炉子上半天,摸着还温吞吞的。我婆婆昨晚还骂呢,说厂里是不是连电都舍不得给了。”
马师傅停下筷子。
“你们住哪栋?”
“后排三栋。”
“跟后车间走一条线。”
钱副厂长拧着眉。
“宿舍灯暗,跟压机还能扯上?”
林秀禾把饭盒盖上。
“下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