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点刚过,二车间的大冲床启动。
地面跟着震了几下。
马师傅守在配电柜前,眼睛盯着表。
指针往下掉了一截。
他立刻把表线重新压紧。
老严刚凑过来,他抬手就挡。
“你先闭嘴,我再量一回。”
第二回还是低。
马师傅扭头朝外喊:“二车间再开一台车床!”
另一台机器刚转起来,指针又往下走。
压力机旁边那只刚换不久的控制件,很快烫了起来。
郑工伸手碰了碰外壳,脸色严肃起来。
“停。”
钱副厂长急忙挤过来。
“以前怎么没查出来?”
马师傅脸上有些发僵。
“每次都上午叫我。”
老严马上翻旧账。
“我早说过下午查。”
“你还说轴承坏了。”
“轴承本来就磨了。”
“行了!”
钱副厂长被两个人吵得脑仁疼。
“现在怎么办?后车间线路全换?”
老严点头。
“干脆全换,省得以后再折腾。”
钱副厂长转向郑工。
“大概要多少钱?”
郑工还没开口,林秀禾先问马师傅:“这几台机器,下午非得一起开?”
“不一定。排产可以错开。”
“先错开半个钟头。压机恢复以后,别跟大冲床同时启动。下午连着记三天电压,再看哪段线路真要换。”
钱副厂长还是不放心。
“这样能行?”
“至少先别再买轴承和皮带。”
老严咳了一声。
仓库里还堆着两套新轴承。
钱副厂长转头盯了他一会儿,到底忍住了火。
“真要换线路呢?”
“查清哪段,换哪段。”
“一次弄完多省事。”
马师傅总算找着机会,嘴角一歪。
“一次全换,厂里得停多少天?你先把工资准备好。”
旁边的工人忍不住笑。
门口有人嘀咕:“早这么查,前头那几套零件不就省下了?”
老严的后脖颈都红了。
“买都买了,以后总用得上。”
“等机器换了,再留给下一代?”
笑声更大了。
钱副厂长把维修本递给林秀禾。
“你给我们写个先后。省得他们回头又各说各的。”
林秀禾没接。
“三天记录还没出来,写什么?”
郑工这时才从包里拿出一张表。
“研究所可以先走技术协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