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管理员那句“已经用了大半”,把车间里的人都钉住了。
马建成先问:“装到哪些机器上了?”
仓库管理员翻着领料单。
“二号台领了一捆。”
“三号台领了一捆。”
“具体用了哪几台……单子上没分。”
孙大勇急了。
“领料的时候谁知道要一根根记?”
“料都是一块送来的。”
陈三指着水槽里还在冒泡的机器。
“现在知道了。”
孙大勇扭头瞪他。
“你少说风凉话。”
“焊接有问题,最后挨骂的还是我们检漏。”
“这两天退回来的,全算在我头上。”
两边又要吵。
马建成把领料单按在窗台上。
“先找机器。”
下午要出的十八台已经推到装车区。
车厢板放下。
司机坐在车头旁边抽烟,一根快烧完了,货还没上。
他隔着门喊:
“到底走不走?再不装,我今天回不去。”
郑副厂长从办公楼赶过来。
人还没进车间,话先到了。
“车为什么还停着?”
马建成把两只漏水的接头摆到他面前。
“新领的铜管有问题。”
郑副厂长眉头一皱。
“有问题就返修。”
“不能因为两台,十八台全压住。”
“可这批货里,至少有十一台从二号、三号台下来。”
郑副厂长转向孙大勇。
“有十一台?”
孙大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生产牌上是这么排的。”
“可也不一定全用了那批料。”
郑副厂长抓起出货单。
“先把另外七台装上。”
“剩下十一台抽两台看看。”
马建成没动。他怕耽误出货。更怕这批机器到了客户手里再退回来。
前一个月,厂里刚因为返修挨过批。
再来一次,谁也扛不住。
郑副厂长催他:
“老马,别磨蹭。”
“厂里养这么多人,不是站在这里看水泡的。”
林秀禾问仓库管理员:
“那两捆料是什么时候领的?”
“昨天上午。”
“二号台和三号台,昨天上午以后焊了多少台?”
孙大勇回头看墙上的生产牌。
“二号台九台。”
“三号台八台。”
“一共十七台。”
李明远已经拿出本子。
“返修区两台。”
“准备出货的十八台里,有十一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