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自动控制课讲反馈。
老师在黑板上画了三道线。
前端出错,中间没发现,到了最后,返工最多。
“东西出了偏差,不能等做完了再找。”
“越往后拖,花的工夫越大。”
林秀禾把第十二台的返修单压在课本下面。
日期有。
型号有。
检漏那一栏,写着一个“过”。
再往后,全空。
下课铃一响,她合上书。
赵国栋已经把工具箱拎起来。
“今天总能拆了吧?”
“先找它从哪儿来的。”
“昨天找了一圈,谁都不认。”
“所以才要找。”
三个人赶到北城厂时,老邵正蹲在返修区。
第十二台被挪到了墙边。
外壳上多了一层灰,原先贴纸条的地方只剩一块发白的胶印。
老邵用扳手敲了敲底座。
“还查这台?”
林秀禾把返修单递过去。
“它写着检漏过。”
陈三从水槽边喊:
“本来就过了。”
“我记得这台。”
老邵抬起头。
“你昨天还说记不清。”
陈三把手套往水槽边一搭。
“型号我记不清。”
“这个壳角磕掉一块,我有印象。”
他走过来,指着右下角。
“检漏没冒泡。”
赵国栋问:
“没冒泡,怎么到试机又漏了?”
陈三火气上来了。
“那你问焊接。”
焊接台那边有人听见,扭头便回:
“别什么都往焊接头上扣。”
“检漏泡一遍都没事,送到你们手里就坏了?”
两边隔着半个车间吵起来。
老邵把扳手往箱里一扔。
“都闭嘴。”
“吵三天,第十二台也不会自己开口。”
林秀禾蹲到机器旁边。
底座一侧有水渍,另一侧却干净,轮子缝里卡着发红的泥。
她伸手抠下一点。
赵国栋凑近。
“这是什么?”
“后门那边的土。”
焊接台后门外铺着碎砖。
一下雨,地上全是红泥。
检漏区这一边常年积水,车轮滚过来,泥早该冲掉了。
林秀禾又看向外壳。
壳角那块磕痕上沾着红粉笔。
颜色很浅。
像被人擦过。
她问陈三:
“你们检漏用什么颜色?”
“白的。”
“焊接呢?”
孙大勇在台后应了一句:
“我们也用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