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恒离京那日,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随行的人不多,十几个护卫,两个文书,扮成经商的商队,轻车简行,不惊动沿途官府。
这是皇上的意思,等到了浙江再亮出钦差的身份,沿途不要张扬。
傅恒明白皇上的用意。
玛钰在浙江经营多年,耳目遍布,若是大张旗鼓地南下,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自然会把尾巴夹得紧紧的,什么都查不出来。
从北京到杭州,走了将近一个月,傅恒一行终于到了杭州城外。
他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在城外找了家客栈住下,换了身寻常百姓的衣裳,带着两个护卫,先悄悄进了城。
杭州的天气,热得像蒸笼,西湖边的柳树垂着头,蝉鸣声一浪高过一浪,吵得人心烦意乱。
傅恒走在杭州城的街道上,一边走一边留心观察。
杭州城比他想的热闹。
运河上来往的商船络绎不绝,岸边的商铺鳞次栉比,绸缎庄、茶叶铺、酒楼茶馆,家家户户门口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汇成一片喧嚣的人声。
可傅恒注意到,街上的百姓走路时都低着头,脚步匆匆,很少有人停下来闲聊。偶尔有人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什么。
他进了一家茶馆坐下,要了一壶龙井,慢慢喝着。
茶馆里人不多,角落里坐着几个老头,嘀嘀咕咕地在说什么。
傅恒竖起耳朵听了一阵,隐约听见几个词“寡妇”“玛公子”“又糟蹋了一个”“告状无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