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人拿钝器狠狠砸了一下。
他扶着桌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皇上,是哪里不舒服吗?”富察皇后关心的询问道。
乾隆没有回答皇后的话。他只是闭着眼,用力地按住胸口,等那一阵钝痛慢慢消退。
不是病。是心口那个地方,装了太多上辈子的事,撑得他喘不过气来。
“皇上?”富察皇后又唤了一声,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
乾隆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声音沉稳下来:“无妨,只是那个梦太长了,一时有些恍惚。”
“皇上,”富察皇后对上乾隆的视线,温声劝道,“早朝时辰快到了,您若实在身子不适,臣妾让人传话免朝一日?”
“不必。”乾隆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更衣。”
小路子带着宫女鱼贯而入,替皇帝换上明黄色的朝服。
富察皇后亲自替他戴上朝珠,温柔的捋顺,动作不急不缓。
乾隆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又是一阵翻涌。
上辈子,她死在东巡的船上,那是他一生的痛。
她死后,他迫不得已立了娴妃为后,可娴妃终究比不上她。
“容音,”他忽然开口。
富察皇后抬起头,目露疑惑。
“明年朕打算东巡山东,”他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到时候你随朕一起去。”
富察皇后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皇上要去视察河工?臣妾自然要随行的。”
她笑起来的模样温婉大方,眉目间全是大家闺秀的端庄。
乾隆看着这张脸,想起上辈子她在病中仍强撑着陪他东巡,最后死在船上,死在他怀里,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臣妾不能伺候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