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前,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
乾隆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殿下密密麻麻的身影。
熟悉,又陌生。
上辈子这些人里,有的早死,有的晚节不保,有的在他驾崩时哭得撕心裂肺,有的在他病重时已经开始巴结永琰。
他见过他们所有人的结局,如今再看这一张张正当壮年的面孔,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回荡。
兵部尚书率先出列:“启奏皇上,准格尔近日异动,边关来报……”
乾隆听着,手指在龙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准噶尔。
上辈子他两次出兵才彻底平定准噶尔,耗费钱粮无数,死伤将士数以万计。
如今重来一回,那些仗还要打,但不必再走那么多弯路。
“准噶尔的事,”乾隆开口,声音不大,殿中却瞬间安静下来。
“朕自有主张。兵部先把近年与准噶尔往来的所有文书整理出来,三日内呈给朕。”
兵部尚书一愣。
皇上登基才五年,对准噶尔的态度一向谨慎,之前还是想以和亲为主,怎么今日忽然如此果断?
但他不敢多问,躬身应道:“臣遵旨。”
户部尚书紧接着出列:“皇上,今年旱灾,赈粮已拨付三批,但地方奏报灾情未见缓解,恳请再拨银二十万两……”
乾隆眉心微动。
旱灾。他隐约记得上辈子这场旱灾拖了两年,中间还出了贪墨赈银的案子,杀了三个知府才把局面稳住。
“赈银要拨,”乾隆沉声道,“但朕不要银子拨下去就了事。户部派员下去督查,每一两银子的去向都要造册登记。若有贪墨……”
他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朕不管他是几品官,杀无赦。”
殿中气氛骤然一紧。户部尚书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声称是。
站在前排的几位亲王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皇上今日的气场不对,比往日更沉、更冷、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还有一事。”
乾隆忽然开口,声音转了一个调,不再那么凌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明春朕要东巡山东。”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
东巡不是小事,沿途接待、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