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举起副令:“臣李邦华,奉旨总理京营清查。成国公若不认臣,只认这枚副令也行。”
朱纯臣看清副令,嘴唇直哆嗦,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朱由检道:“别看了,是真的。朕刚给的,还热乎着。”
朱纯臣忙道:“陛下,臣不是不交,只是账册繁多,需要整理。”
朱由检问:“整理多久?”
朱纯臣道:“三日。”
李邦华断然道:“半日。”
朱纯臣怒极:“李邦华,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邦华冷冷看着他:“军士欠饷三年,成国公觉得半日太急?”
朱由检一拍桌案:“就半日。成国公,你再多废话一个字,朕让李若琏去你府上帮你整理。”
朱纯臣吓得立刻闭上嘴。
午后,某卫大营外,朱由检亲临点验。
校场上人头稀散,旗子倒是插得齐整糊弄人。
李邦华站在高台上,手持名册:“本卫名册一万零二百三十六人,实到四千七百八十一人。其余人呢?”
营官额头直冒冷汗:“回大人,有些病了,有些轮值,有些在外采买。”
李邦华厉声问:“采买什么?把自己买没了?”
底下军士有人忍不住想笑,又死死咬住舌尖憋回去。
朱由检坐在椅上,语气慵懒却透着杀机:“让他编,朕听听这营里还能编出什么活儿。”
营官扑通跪下:“陛下,军中旧例如此,臣也是照旧办。”
朱由检道:“旧例就是吃空饷?”
营官浑身发抖,不敢答。
李邦华抬手:“点新招营。”
英国公张惟贤派来的新兵列队入场,虽还稚嫩,人数却实打实站满半边校场。
老军士看着他们腰间新发的银牌和厚实棉衣,眼神全都直了。
李邦华大声问:“旧营军士,谁被克扣过饷银,站出来!”
校场死寂了一阵。
朱由检朗声开口:“今日说实话,朕给你们撑腰。今日不说,明日账查出来,连你们的饷也未必找得回。”
一个老兵连滚带爬地跪了出来,声音打着颤:“陛下,小人……小人三年只领过八个月的饷!”
又一个军士红着眼扯破嗓子喊道:“小人名下每月有米,实际只见过发了霉的半袋子!”
第三个人更是磕头如捣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