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宗道迟疑道:“若陛下真换人呢?”
黄立极看向他。
“换谁?孙承宗会打仗,不会安抚百官。魏忠贤那条老狗名声臭了。东林那帮人嘴硬心散。陛下手里有人吗?”
来宗道沉默。
黄立极冷声道:“他太急了。新君最忌急躁。老夫这一病,六部自会观望。奏疏堆起来,地方等不到批复,边镇要不到钱粮,他就知道内阁不是随手能拆的。”
来宗道点头。
“下官明白。阁老放心,礼部这边,也会慢一些。”
黄立极看他一眼。
“别做得太蠢。慢可以,别让锦衣卫抓住把柄。现在那位皇帝,动不动就查账。”
来宗道脸皮一紧。
“下官省得。”
半个时辰后,黄立极称病的折子送进乾清宫。
王承恩捧着折子,眉头微皱。
“皇爷,首辅病了,说是头风发作,不能入值。”
朱由检正在看兵饷旧册,听完笑了。
“病得真及时。朕刚砍他半条胳膊,他脑袋就疼了。挺懂配合。”
王承恩小声道:“皇爷,首辅若称病,内阁票拟恐怕要乱。六部那些人见风使舵,怕是会跟着拖。”
朱由检把折子丢到案上。
“他病他的,朕换朕的人。”
王承恩愣了一下。
“皇爷已有安排?”
朱由检抬头。
“老王,你以为朕这几天只会抄家数银子?朕忙得脚不沾地,还得陪皇后说话,顺便哄嫂嫂安心,朕容易吗?”
王承恩低头。
“皇爷辛苦。”
朱由检瞥他一眼。
“你这话说得像在哄小孩。”
王承恩老实道:“奴婢嘴笨。”
朱由检伸手。
“取那份长账来。”
王承恩心头一跳。
“皇爷说的是那个本子?”
“就是马国瑊昨夜送来的那份。”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声音转冷。
“黄立极家里有多少田,来宗道收了多少礼,六部里哪些人跟边镇空饷有牵扯,朕都想看看。”
王承恩赶紧去内室取出一册厚厚黑账。
那账册很重,封皮无字,却封得严严实实。
朱由检翻开第一页,笑意更浓。
“哟,黄阁老病得不轻啊。光京外庄子就这么多,怪不得头疼,地太多,数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