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身上的动作停了。
他正在磕头,额头还没贴到地砖,听见这话,整个人趴在那里没动。
朱由检看着他:“怎么,舍不得?”
魏忠贤连忙把头磕下去:“老奴不敢,陛下要改便改,老奴绝无二话。”
“改了可惜,百姓修那些东西也花了钱,朕现在穷,见不得浪费。”
朱由检把茶盏推到一边。
“改成义学。”
魏忠贤没听懂:“义学?”
“教穷孩子识字算账,教他们种地,打铁,织布,算数,能教什么教什么。”
朱由检看着魏忠贤,话说得挺慢。
“以后朕再听见九千岁,再听见谁给你上香磕头,再听见谁拿你的生祠装神弄鬼,朕就把你送到地下陪先帝。”
魏忠贤赶紧道:“陛下放心,老奴今日回去便派人传令,各地生祠一律改为义学,牌匾也换,香案全撤,谁敢再提九千岁,老奴先抽他的嘴。”
朱由检点头。
“第二个衙门,暂时不摆到明面上,叫密旨司。”
魏忠贤眼皮动了动。
“陛下,此司做什么?”
“处理朕的私事。”
朱由检看着他,笑了一下。
“朝堂上那些能见光的事,交给六部。那些见不得光,不能写进圣旨,不能让御史拿着喷朕一脸唾沫的事,就交给密旨司。”
魏忠贤心里明白了。
这是新帝要把他从台前撤下来,放到暗处用。
官位没了,权柄换了个皮。
要说肉疼,肯定疼。
可比起满门抄斩,这已经是祖坟冒青烟。
魏忠贤叩首道:“陛下,老奴那些干儿子干孙子,虽不成器,但办脏活还算熟,陛下若不嫌弃,老奴便让他们都来听命。”
“朕就是这个意思。”
朱由检靠回椅背。
“田尔耕,许显纯,崔应元,孙云鹤,杨寰,这些人朕都知道,名声一个比一个臭,扔进粪坑里都能把蛆熏死。”
魏忠贤嘴角抽了抽,没敢替他们辩。
朱由检继续道:“他们是会办事,会抓人,会查账,会让嘴硬的人开口,这本事朝堂上那帮清流学不来。”
魏忠贤道:“陛下要他们做什么,老奴让他们做什么。”
“先交出账册和人手,再等朕调遣。”
朱由检看向方正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