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低着头，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新帝还要拿魏忠贤做什么？

退朝的钟声响起，群臣从皇极殿往外走，脚步一个比一个沉。

刚才进殿时，他们想着新帝年轻，先糊弄过去再说。

现在出殿时，他们袖子里揣着捐银名册的副本，脸上写着四个字：肉被割了。

黄立极走在最前，施凤来和张瑞图跟在旁边，三人谁也没先开口。

一直出了殿门，施凤来才压着火气道：“今日之事，魏忠贤欺人太甚。”

张瑞图整理着袖口，脸色难看：“他敢这么做，还不是因为有东厂和锦衣卫在手，若没这两个爪牙，看他还能威风多久！”

黄立极停下脚步，看了他们一眼：“慎言。”

施凤来左右看了看，把声音放低：“首辅大人，新帝这是要借魏忠贤的刀，逼朝臣就范。”

黄立极道：“你现在才看出来？”

施凤来脸上发沉：“那我等就这么认了？”

黄立极盯着远处的宫墙，过了会儿才道：“先认。”

张瑞图皱眉：“先认？”

“新帝刚登基，名分在手，又拿先帝丧仪压人。谁此时跳出来，谁就是不孝不忠。”

黄立极拢了拢袖子：“更何况魏忠贤还没倒，他手里有多少账，你我都不清楚。”

施凤来咬牙道：“可八万两不是小数。”

黄立极看向他：“你拿不出来？”

施凤来没说话。

黄立极冷笑：“既然拿得出来，就别在宫门口喊穷。传进陛下耳朵里，明天东厂就去你家替你找银子。”

张瑞图低声道：“首辅大人以为，陛下会继续用魏忠贤？”

黄立极抬脚往前走：“看样子会继续用，但应该不太会信。”

施凤来跟上：“那我等该如何？”

“等待时机。”

黄立极说道：“魏忠贤仇家遍地，新帝用他逼银子，看着痛快，可朝野怨气也会落到他头上。等咬的人多了，新帝自然要给天下一个交代。”

张瑞图眼里动了动：“借刀之后，再杀刀？”

黄立极没有回答，只淡道：“今日回去，先把银子凑上，别让陛下拿我们开第一刀。”

几人正说着，后面有人快步追来。

“阁老，英国公走了。”

施凤来转头：“他倒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