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敬你们也没少收。平日里一个个坐轿子的坐轿子,置宅子的置宅子,家里养戏班、收古玩、买田庄,哪一样短了你们?”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如今给先帝办后事,凑一万两就想糊弄过去。”
“你们当陛下年轻好骗,还是当先帝死了就没脸了?”
这话太重。
殿内好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有个年纪较大的给事中终于忍不住,拱手道:“魏公公!先帝大行,朝堂本该以礼为先。你借丧仪之事翻查百官私产,岂非坏了国朝体统?”
这话一出,不少人眼睛微亮。
银子未必守得住,至少可以先用礼法把魏忠贤压回去。
魏忠贤看着那给事中,半晌没有说话。
给事中以为他被问住,腰杆稍稍直了些。
谁知魏忠贤忽然道:“你还知道体统?”
他声音不高,字字却像钉子。
“先帝梓宫未安,国丧银子连一万两都凑不齐,这就是你们的体统?”
“辽东将士欠饷,陕西百姓吃不上饭,你们让朝廷向泥腿子加饷、向穷鬼催粮,轮到自己出银子,便拿祖宗之法、国朝体统当挡箭牌。”
“咱家是阉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咱家只知道,今日谁敢拿先帝的丧仪做买卖,谁就是不要脸。”
给事中脸色由红转白,嘴唇颤了颤,最终只得退回去。
黄立极终于把茶盏放下,声音也沉了几分。
“魏公公,话不能乱说。说话要有凭据。”
魏忠贤笑了一声。
“凭据?”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咱家这里装着半座京城的账。诸位若想看,咱家可以慢慢翻。”
黄立极盯着他,没说话。
施凤来低头理了理袖口,动作很慢。
张瑞图则把视线挪向一旁,像是不愿再与魏忠贤对上。
殿里那些刚才哭穷的声音,此刻全都不见了。
有人悄悄朝门外看了一眼。
那人是吏部侍郎,家中确有银子,也确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产业。
他心里飞快盘算:若今日先捐个三五千两,能否把事情压过去?
可三五千两一出,旁人便会知道他并不穷;若捐少了,魏忠贤真派东厂的人上门……
这不是捐银。
这是逼着所有人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