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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检盯着他,声音平平。
“到最后,是朕现在给他的下场好。”
“还是你带着魏家,一起把脑袋送上砧板好。”
“你自己选。”
偏殿中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炸开的细响。
魏忠贤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一路走到今日,什么阴毒事没做过,什么狠辣手段没用过?
他不信因果,也不信报应。
他只信权势,信银子,信手里攥着的刀。
可现在,他手里的刀被新帝一根根掰断。
而新帝又在他面前放下另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以后要替谁杀人,不再由他决定。
魏忠贤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低下头。
额头再一次贴上冰冷坚硬的地砖。
这一次,他叩得比方才更重。
“陛下大恩……”
他的声音闷在地上,沙哑得厉害。
“老奴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朱由检听完,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魏忠贤却不敢立刻起身。
他只是半撑着胳膊,头仍压得很低,仿佛多抬起一寸,就会触怒上面那位年轻天子。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嫌弃道:
“少在这儿一口一个粉身碎骨。”
“朕现在缺钱,不缺骨灰。你真烧成灰了,朕还嫌扫起来麻烦。”
王承恩站在旁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低下头,把那点差点冒出来的表情硬压回去。
陛下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信王殿下了。
从前的信王沉静寡言,遇事多隐忍,哪怕受了委屈,也常常只是沉默。
如今登基不过月余,却像是忽然换了个人。
还是那张年轻的脸。
可那双眼睛里,多了王承恩看不透的东西。
有狠劲,有算计,也有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决断。
偏偏每一次出手,又都让人挑不出真正的错处。
王承恩不敢细想。
他只知道,自己要站稳在陛下身后。
陛下要往前走,他便替陛下挡风。
陛下要杀人,他便替陛下递刀。
朱由检没理会王承恩的心思,继续开口。
“再说了,朕以后还有很多事让你去办。”
“你这条老命,暂时还值点用处。”
魏忠贤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