怔住。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彻底废掉的准备。
活着,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可新帝嘴里竟然还有“以后”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留爵更有分量。
留爵,只能保魏家一时。
可“以后”意味着,他魏忠贤还没有被踢出局。
他仍有价值。
他仍能替新帝做事。
他还能活得更久一点。
魏忠贤把头低得更深,几乎贴回地面,像是生怕眼里的惊喜露得太快。
“老奴……老奴听凭陛下差遣。”
朱由检懒得看他这副奴才模样,抬手揉了揉眉心。
“回去之后,把你们自己该擦的屁股擦干净。”
魏忠贤心中一凛。
朱由检缓缓道:
“账本,书信,收条,往来名册。该烧的烧,该藏的藏。”
“那些知道得太多,又未必靠得住的人,该敲打的敲打,该让他闭嘴的,就让他闭嘴。”
说到这里,朱由检抬起眼。
烛火映在他的眸子里,亮得很冷。
“别等人家拿着把柄来找朕。”
“到时候,朕就算想保你,也保不了。”
魏忠贤胸口一震。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警告。
这是在提醒他,新帝要用他,却不想被他的旧账拖下水。
也就是说,魏忠贤过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新帝未必全要翻。
只要他把手脚收干净,只要他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只要他以后乖乖做刀。
那他过去的罪,便还有被暂时压下去的可能。
魏忠贤心中又惊又喜。
这位陛下年纪轻,心却太深。
先拿魏良卿钉住他。
再用活路吊住他。
最后让他自己去收尾,自己去斩断那些可能反噬皇帝的旧线。
这哪里是在赦他?
这是逼他亲手把过去那个权倾朝野的魏忠贤埋掉。
可他不埋,也不行。
魏忠贤连忙叩头。
“老奴明白!”
“老奴回去之后,立刻处置干净,绝不让那些腌臜东西污了陛下的眼!”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东厂历年的密档、锦衣卫里替老奴办过事的暗桩、各处孝敬的账册,老奴会分门别类送入宫中。凡是能牵出朝中人的,老奴绝不私留。”
朱由检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