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一条落水后被人踩住脊梁,却不敢挣扎的老狗。
朱由检抬手,将茶盖轻轻扣回盏上。
“你老魏一脉,算是有个着落。”
“朕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你伺候先帝多年,先帝信你,用你,这些都是事实。朕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先帝的面子。”
“给魏良卿留个爵位,给你魏家留条活路。”
“就当是朕给先帝的交代。”
魏忠贤眼皮颤了颤。
他听得明白。
这是恩。
也是绳子。
朱由检给了魏家一条活路,但这条路必须按朱由检划出的方向走。
若魏家还想像从前那样借东厂横行、借锦衣卫敛财、借他的威势压人,这条活路随时会变成绝路。
可他还有得选吗?
没有。
魏忠贤垂下眼,眼底那一点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新帝不是要放过他。
新帝是要把他从一头失控的恶犬,变成一把有鞘的刀。
刀还在。
可握刀的人,换了。
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下来。
“当然。”
“你若是想不开,非要谋逆造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魏忠贤脸上。
不重。
却压得魏忠贤呼吸一滞。
“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
“你魏家,支棱得起来吗?”
“魏良卿是那块料吗?”
朱由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魏忠贤心口最软的地方。
“离了你这条老命,离了东厂和锦衣卫那些爪牙,他魏良卿压得住谁?”
“从前那些围着他叫侯爷、叫国舅爷、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人,真到了你倒下的时候,有几个会认他魏良卿?”
“他们不把魏家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就算念旧情了。”
魏忠贤嘴唇抖了抖。
却反驳不了。
因为朱由检说的,全是实话。
魏良卿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侄子吃喝玩乐是一把好手,仗势欺人也算熟练,可若让他独自撑起魏家,撑住昔日阉党那一大摊子人马,绝无可能。
离了他魏忠贤,魏良卿连一群家奴都未必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