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给你时间。”
“魏家和魏良卿,朕给你留一条活路。你交得越干净,他们便过得越安稳。”
“每交一分,朕留你一分体面。每藏一分,朕记你一分罪。”
“至于杨涟、左光斗等人的旧案,朕暂不翻出来。不是朕忘了,是朕要等你把该交的东西交完,再一笔一笔跟你算。”
魏忠贤的脸一点点褪了血色。
这四条,表面上没立刻夺走他所有权力。
实际却是在他脖子上套绳。
名册一交,党羽就不再只是他的党羽,而是皇帝手里等着处置的棋子。
调令一收,宫禁和厂卫便有了第二个主人。
生祠一停,他那层九千岁的神像就开始塌。
账册和家产一交,他拿来喂党羽、买人心的银子也就没了。
更狠的是,朱由检不立刻清算。
这就是说,魏忠贤得继续活着,继续替皇帝办事,继续亲手把自己七年攒下的根基,一点点交出去。
他不交,皇帝手里有罪证。
他交得慢,皇帝一样有理由治他。
这不是赦免。
这是收编。
魏忠贤胸口那股火翻了上来。
七年九千岁的傲气,被逼得快压不住。
他缓缓撑住地面,直起上身。
仍旧跪着。
却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少年天子。
“陛下这是要拔光老奴所有爪牙。”
“朕只是拿回帝王该有的东西。”
朱由检看着他。
“不是朕要拔你的爪牙。”
“是你的爪牙,已经长到大明皇权身上了。”
魏忠贤呼吸粗了。
“陛下非要逼老奴到这一步?”
他声音发沉,最后一点狠意压不住。
“逼到绝路,朝堂大乱。陛下三思。”
朱由检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很淡。
“魏忠贤,你也该想清楚。”
“你能让外头的人围住这座偏殿,能让宫门落锁,能让朕今日出不了门。”
“你甚至能逼朕下旨,继续尊你、用你、倚重你。”
“可然后呢?”
朱由检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朕若伤在宫中,天下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朕若被困在宫中,宗室、勋贵、九边将帅、满朝文武,又会怎么看你?”
“你靠朱家的皇权,做了七年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