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朱家的皇权真出了事,你手下那些人,是会替你拼命,还是会提着你的头,去迎下一位主子?”
魏忠贤瞳孔猛地一缩。
朱由检继续道:
“你不敢赌。”
“因为你比谁都明白,厂卫也好,党羽也罢,都是冲着权势和银子来的。”
“你给得出富贵,他们就叫你九千岁。”
“可你成了弑君乱臣,第一个要跟你撇清干系的,就是他们。”
“到那时,天下人不必替朕报仇。你自己养出来的人,就会先把你卖了。”
朱由检没说什么普天之下起兵讨逆。
没必要。
魏忠贤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听不懂威胁。
是把威胁里最真的那层,看得太明白。
偏殿里没人再说话。
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魏忠贤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干儿子、干孙子。
想起那些在他面前赌咒发誓,口口声声愿为九千岁赴汤蹈火的人。
他不信。
一个都不信。
他们今日能跪他。
明日就能跪别人。
权势还在,他是九千岁。
权势没了,他只是个没根的老阉人。
良久。
魏忠贤吐出一口浊气。
胸里的不甘、恼怒和那点侥幸,都被这口气压了回去。
“陛下算准了。”
他的嗓音干涩。
“老奴不敢反。”
朱由检看着他。
“不是你不敢。”
“是你不能。”
魏忠贤苦笑了一下。
这句话比骂他更难受。
因为是真的。
他能欺上瞒下。
能结党营私。
能借先帝宠信排除异己。
可他永远不能跨过谋逆那条线。
跨过去,他就不再是九千岁。
只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
魏忠贤原本挺起的背,一点点弯下去。
最后,他重新伏到冰冷的金砖上。
“老奴明白了。”
“陛下城府,远胜先帝。老奴斗不过陛下。”
朱由检神色不动。
“所以,认不认朕开出的条件?”
魏忠贤额头轻磕在地上。
动作很慢。
这一次,却没再拖。
“老奴认。”
两个字落下,偏殿里更静了。
朱由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