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发滞,仿佛不是穿衣,而是给自己套上了一身铁甲。
朱由检低头瞅了瞅,终于没忍住。
“好家伙。”
旁边一名年长内侍吓得一抖:“殿下?”
“当皇帝第一步,原来是先练负重。”
朱由检扯了扯嘴角:“这衣服穿完,朕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那内侍额头见汗,忙道:“殿下暂且忍耐。登基大礼,万不可错了祖宗规矩。”
“知道。”
朱由检淡淡道,“祖宗规矩多,国库里的银子倒是少。等朕坐稳了,早晚得把这笔账翻出来看看。”
内侍不明白这话,只觉得背后一凉,慌忙低头。
等到平天冠压上头顶,珠旒垂落眼前,玉珠彼此碰撞,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朱由检原以为会有几分九五之尊的快意。
结果没有。
冠重,衣沉,珠旒遮眼,连呼吸都像被无形的东西压住。
他忽然明白,所谓帝王威仪,从来不只是给别人看的。
坐上这个位置的人,也得先学会背住这份分量。
铜镜里,少年天子衮服加身。
珠旒遮住了他眼底的疲惫,也掩住了那点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
他挺直背脊,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便被冠冕和礼服托出了几分高不可攀的威严。
朱由检左右看了一眼,低声嘀咕。
“脸还行,至少没给皇帝这份差事丢人。”
顿了顿,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就是这岗位,实在太费命。
殿门缓缓打开。
晨光从门外铺进来,照亮长阶,也照亮了远处等着新君的文武百官。
朱由检抬脚向前。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盯着他,因为他今日登基。